馬林死了。

尼爾他們如同吓僵硬的青蛙一樣，眼睜睜看着鬼修女撕開馬林的嘴巴，用一種不可能、卻偏偏實現了的怪誕姿勢，從他嘴裏爬了出來，然後渾身鮮血的，充滿惡意的站到了他們面前。

而鬼修女爬出來後，地上的馬林手指扒着地板，扒到指甲外翻，極為痛苦的抽搐了好久才漸漸停止掙紮。

不過他們都知道，他不是不疼了，他只是沒救了。

人從嘴巴到下巴脖子整個爆開，還怎麽活呢？

震驚、悚然、滲入骨頭縫隙的冰冷和畏懼……

沒人敢說話。

甚至看着這一幕，他們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像按下暫停鍵般，窒息的死寂籠罩了這個房間。

而從馬林嘴巴裏鑽出來的鬼修女垂手靜靜站立在他的屍體旁。

又殺了一個人祭養，讓她腐爛的臉好了大半，幾乎能看出她曾經是多麽清秀美麗的女人，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無法忘記她是怎樣當着他們的面，從一個人的嘴巴裏爬出來的恐怖畫面！

可以說，這可以成為在場所有人一生的陰影跟噩夢！

黑洞般的眼睛陰恻恻的掃過連呼吸都忘記了的人類身上……

被她看到的人皆是渾身發冷，不停地抖。

心快從嘴裏蹦出來的尼爾甚至能從她的眼神中體會到一股不舍和垂涎。

仿佛一個沒有錢又饑餓的人，站在餐館門口死死盯着那些可口的飯菜，可惜自己只能看着卻吃不到。

“咯————”

在尼爾以為接下來是一場慘烈的單方面屠殺時，鬼修女不滿的從嗓子眼咕哝出一聲抽氣聲，抓起地上已經死透了的馬林的屍體，邊貪婪地望着他們，邊消失在了房間裏。

“…………”

“…………”

鬼修女走了，連帶着那股水腥味和腐爛的惡臭，以及令人窒息的陰森也消失了。

只有地上的那灘嘔吐物和血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們的幻想。

“她、她走了嗎？”

“應該……走了吧？”

尼爾面部神經壞死般抽動了幾下，回答了莫裏安的話。

他片刻怔忪後，接着猛地發出了一聲抽噎！

“嗚……馬林先生……”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麽……有鬼！真的有鬼！”

“我後悔了，嗚，我不該來這裏的，我要回去、放我回去啊啊啊啊——！”

氣氛壓抑的安靜的房間裏回蕩着莫裏安的慘叫和咒罵。

他縮在角落裏，眼睛瞪得大大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看什麽都帶着一股快瘋掉的神經質，仿佛尼爾用力咳嗽一下，他都會被吓暈！

而尼爾見到他捂住脖子的手，立即聯想到了馬林炸開的脖子和他嘴裏伸出來的鬼手，禁不住擡胳膊蹭了蹭自己發緊的喉嚨。

他一轉頭，臉色煞白的休爾曼同樣在做這個動作。

“我們，還能出去嗎？”

休爾曼勉強保持着最後的冷靜，朝尼爾從牙縫裏擠出細弱蚊聲的問句。

卻像極了哀求。

“……”尼爾張張嘴，最後只能嘆息道：“我也不知道。”

“…………”

休爾曼眼底的光暗下去，但他沒有像莫裏安用哭嚎發洩。

他跟尼爾靜靜對視一會兒，便垂頭捏着自己的小筆記本，随意找個牆角，遠離那塊污漬，沉默地翻動着他的本子。

“呼~”

尼爾深深吸口氣，然後吐出去，可胸口的壓抑與沉重依舊石塊般塞在他胸膛裏面。

尼爾重新回到床邊坐好，想等他們冷靜了再問問馬林到底有沒有做過什麽，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等待過程中，他将站在被子上冷眼旁觀的小蝙蝠捧到自己肩膀，用臉頰輕輕蹭着它冰涼的翅膀和腦袋。

汲取力量一般。

弗朗西斯沉默一下，然後展開翅膀，貼合在他臉上。

察覺到的尼爾怔了怔，眼眶瞬間通紅，他咬緊兩腮的肌肉，半響道：“馬林死了。”

弗朗西斯“嗯”了聲。

尼爾又說：“他死的很痛苦……就在我面前。”

弗朗西斯：“……”

這次他沒有回應尼爾。

聽着人類嗓音中的顫抖，弗朗西斯撫摸着尼爾溫熱的臉頰，心思沉重。

高潔的靈魂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它看似美麗純潔，卻也頑固堅強，如同一顆圓潤的珠子，沒有棱角也沒有破綻。

但尼爾的性格還不夠堅定，他已經有了一個珍品靈魂該有的美麗一面，卻脆弱不堪。太容易因為死亡和生命的逝去動容難過。

這大概是因為他的前世？

弗朗西斯作為能夠看透人類靈魂的血族，早就在尼爾來的那天，便察覺出尼爾的靈魂跟他的身體并不是同一個人。

這種情況在惡魔的眼中稀疏平常，所以弗朗西斯也沒放在心上，不過如今這點成為了尼爾的弱點，他就必須了解一下了。

畢竟……

小蝙蝠用翅膀揉搓着青年柔軟的肌膚，豆豆眼中是極為人性化的溫柔和喜愛。

他很快就會把尼爾娶進紅荊棘城堡，成為他的公爵夫人……

正想着，弗朗西斯聽見尼爾放低聲音，猶豫地問他：

“阿裏斯？”

“嗯？”

“你能不能……在給我一個提示啊……”

“……”

弗朗西斯摸人家臉頰的動作一頓，半響後，他面無表情的縮回蝙蝠翅膀：“不能。”

尼爾：“…………”

要說渣，還是你大佬渣！

氣的噘嘴能栓驢的尼爾牌小血包狠狠戳了下小蝙蝠的胸口！把它胸口戳出個小坑後，才解氣的收回爪子。

而這時候莫裏安和休爾曼看上去也冷靜的差不多了，尼爾收起撒潑打滾嘤嘤嘤耍賴要線索的心，抓緊跟他們問問馬林死前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問完後休爾曼搖頭，說：“我睡得太早了，沒有注意。”

精神恍惚的莫裏安倒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對尼爾神神叨叨的說：“我知道，他之前說渴，很渴。我給他拿水喝時，他的表情就很不對勁，就像……被幽靈附身了一樣！”

尼爾聽完後嘴角一抽：“……你們竟然還敢喝水？這裏的水都是泡過屍體的井水，難道你們忘了嗎！”

怪不得女鬼能從他嘴裏爬出來。

“這裏是夢……嗚、我、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莫裏安抹了把眼淚，搓着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三更。

對，以後都三更（或許四更五更的）

然後先發一個，在連着發倆。

——

感謝大佬的打賞，啾~！

@汪叽十八厘米 :汪叽十八厘米 送給《我在大佬食譜上》三葉蟲 x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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